特粗暴干預利率，毀制度市場反擊

　　美國總統特朗普（Donald Trump）為增加11月中期選舉勝算，用粗暴行政手段，一邊壓低房貸和信用卡利率，一邊刑事調查儲局主席鮑威爾（Jerome Powell），衝擊儲局獨立性，引發市場反擊。

 

　　鮑威爾周日晚罕有地發視頻，稱上周五收到大陪審團傳票，就其去年6月在參議院為翻修儲局大樓超支作證一事，威脅對他提出刑事訴訟。他指出，這官司源於特朗普的政治施壓和恐嚇，並強調儲局一向是依據經濟情況和對公眾最有利的判斷來設定利率，而不是服從於總統的偏好。

 

　　特朗普跟鮑威爾之間的緊張關係由來已久，早在特朗普第一個任期，便多次公開批評儲局加息妨礙經濟增長，當他去年回鍋再做總統，要求儲局應盡快大幅減息卻遲遲才獲回應，故他多次威脅要炒鮑威爾。

 

　　即使鮑威爾任期僅餘4個月，特朗普仍對他啟動刑事調查，背後政治意圖昭然若揭，在鮑威爾任期最後階段削弱其威信，甚至迫他卸任後也辭去理事一職，並起殺雞儆猴作用，向儲局全體理事傳遞一個強烈訊號：任何偏離白宮經濟政治議程的決策，都可能面臨政治後果。

 

為贏中期選舉，無所不用其極

 

　　特朗普急於大幅減息，希望藉此降低借貸成本，刺激經濟增長，並推高股市，以便吹噓成政績。可是，他去年大幅增加關稅，推高物價，令通脹處於高位，儲局對減息感猶豫。隨著中期選舉來臨，若共和黨失去眾議院控制權，民主黨勢必對他再發起彈劾，故他今年須不擇手段、無所不用其極控制物價來改善選情，而房貸和信用卡債是家庭債務的主要來源。

 

　　既然儲局對減息猶豫不前，特朗普遂直接繞過儲局，運用行政手段干預市場定價。他上周指示房利美和房地美購入價值2,000億美元的抵押貸款債券，人為地壓低抵押貸款利率。同時又公開呼籲將信用卡利率上限設定在10%，為期一年，冀為背負卡債的消費者節省巨額利息支出。

 

　　這兩項措施旨在試圖強行營造一個低利率環境，讓選民可盡快感受到生活成本下降的實惠，同時也將特朗普塑造成一個敢於強勢介入市場、站在小市民一邊對抗華爾街銀行的親民總統形象，從而爭取他們在11月投票給共和黨。

 

　　特朗普這一系列操作，赤裸裸地以謀取短期政治利益為目標，嚴重衝擊了現代金融體系基石的央行獨立性。多位國會議員質疑司法部的公正性，擔心儲局受政治影響，決策公信力將大打折扣。後果可能是災難性的，長期債息息率因風險溢價上升而非下降，美元信用受損。

 

　　其次，特朗普試圖強行為信用卡利率設上限，不但逾越國會權力，還粗暴干擾了市場定價機制與契約精神。即使銀行界屈從政治壓力，但面對生意利潤大減，將會削減信貸額度、收緊信貸標準，迫使消費者轉向監管較少的高利貸借錢，結果要承受更高的利息支出。

 

　　特朗普的如意算盤未必能打得響，始終受到制度和市場力量反制。即使他提名儲局新主席人選，但需要獲參議院通過才能出任，議員會考量儲局公信力受損的衝擊，而銀行委員會兩黨議員已揚言反對特朗普提名人選。儲局貨幣政策決策權掌握在由多名理事組成的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（FOMC），主席無法獨斷獨行。理事的固定任期保障，使得政治清洗難以一蹴而就。

 

發揮制度制衡，資金避險撤走

 

　　市場對儲局獨立性受損的擔憂，本身就會轉化為一種制約力量。如果投資者因擔憂政策非專業化而要求更高的風險補償，導致長期債息息率上升，或引發美元資產波動，甚或出於避險需要將資金撤離美元資產。市場這種「用腳投票」行為若持續大規模進行，將反噬美國經濟，就如去年特朗普開徵對等關稅，美股美債大幅波動，迫使特朗普要暫停措施，不能過分肆意妄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