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勞力士遇上陀飛輪

　　最近Sotheby's準備拍賣一副暴龍化石骨架，估值高達數千萬美元。當超級富豪的購買力已不太受經濟周期與市場波動影響，真正稀缺的收藏品，正逐漸由消費品變成長期收藏資產。

　　由Hermès手袋、Lafite紅酒，到古董Ferrari跑車，市場追逐的早已不只是功能與實用性，而是背後無法複製的稀缺性。鐘錶市場亦一樣。真正被收藏圈視為「博物館級」的，很多時已不只是因為昂貴，而是因為它們能夠長期代表某段歷史與時代。

　　例如真人佩戴過的Rolex Paul Newman Daytona、極罕有的Rolex 6062 Bao Dai，都早已超越一般奢侈品範圍。今日不少人認識Rolex、Patek Philippe 與 Audemars Piguet，往往從價格開始，討論的亦多是二手升跌、排隊名單與熱門型號。然而真正令這些品牌長存的，從來不是價格，而是它們成功將手錶由工具變成身份象徵。

　　業界估計Rolex 每年生產逾百萬隻手錶，但市場真正關注的，從來不是總產量，而是Daytona、GMT 與 Submariner等熱門型號供應。近年品牌更建立CPO認證二手市場，顯示其管理的已不只是新錶，而是整個價格與身份生態。疫情炒風最高峰時，一隻官方定價約15,000美元的 Daytona，二手價高峰期曾升至接近5萬美元。市場最瘋狂時，人們談的不是機芯與打磨，而是升幅與回報。

　　這令人想起1970年代石英革命。當年日本電子錶以更高精準度與更低價格迅速佔領市場，大批瑞士錶廠倒閉。然而機械錶最終沒有消失，因為瑞士錶廠不再硬碰精準度，而是轉向售賣工藝、歷史與身份。這亦解釋了，為何不少原本帶有實際功能的高級製錶技術，即使在現代已不再必要，最終仍然被保留下來。

　　至於陀飛輪（Tourbillon），更可追溯至 Abraham-Louis Breguet 於1801年的發明，原意是減少地心吸力對懷錶走時的影響。雖然現代手錶早已毋須依賴陀飛輪提升精準度，但它至今仍被視為頂級製錶象徵，更多是因為其背後所代表的機械工藝與製錶歷史。

雖然現代手錶早已毋須依賴陀飛輪提升精準度，但它至今仍被視為頂級製錶象徵。(Breguet Classique complications 3355/Rama)

　　外行看牌子，內行看故事。勞力士很多時代表人人看得明的成功，陀飛輪很多時代表圈內人才看得懂的工藝。前者想讓更多人認得，後者只想讓識的人認得。真正有錢的人未必再追求「被看見」，而是開始選擇「被誰看見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