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別「小政府大市場」時代

　　行政長官李家超日前主持會議，要求各政策局盡快成立預備小組，準備把香港的五年規劃與國家「十五五」規劃對接，目標是在今年內完成對接工作。他強調全體官員要有改革思維，讓香港的規劃更具前瞻性和宏觀性，不只是短期應付，而是要有長遠方向。這則新聞或許沒有太多人注意，但卻有重大意義，筆者相信，制定五年規劃是香港治理的一個重要里程碑，代表政府要更主動地規劃未來，而不是只靠市場自行調節，正式告別「小政府大市場」的時代。

　　回顧歷史，香港在上世紀60、70年代採取「積極不干預」政策，強調低稅、自由貿易和市場主導，這套思路曾經帶來快速的經濟成長。當時政府只在市場失靈或公共利益受損時才介入，這種做法配合當時的國際環境和本地條件，確實創造了經濟奇蹟。不過，時代變遷，單靠市場自我調節的效果開始減弱，面對新科技、全球競爭和區域整合，香港需要新的做法來應對複雜挑戰。

　　過去40年，中國內地採取計劃與市場結合的路線，透過宏觀規劃和資源整合推動大型項目和產業升級，取得巨大成效，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。相比之下，許多西方國家在近年出現經濟停滯，並且也開始更多地介入經濟活動。這些變化令香港醒覺，資訊時代讓規劃變得更可行，政府可以利用大量數據作出較準確的判斷，從而推動更有效的中長期政策，而不是完全依賴市場慢慢調整。

制定五年規劃是香港治理的一個重要里程碑，代表政府要更主動地規劃未來。(Shutterstock)

　　回歸後，香港仍有不少官員和政策延續「小政府大市場」思維，這在曾蔭權和曾俊華出任財政司司長時尤為明顯。另外，由於行政首長和主要官員有任期限制，加上立法和政治運作的複雜性，政府難以推動跨任期的長遠規劃。面對人工智能和其他快速變化的技術，香港若仍受限於短視和碎片化的政策，將難以跟上時代步伐。因此，提出一個清晰的五年規劃，能幫助香港擺脫短期主義，建立穩定的發展路線。

　　所謂的改革思維，筆者認為，應落實在具體的制度和工作方式上，政府需要建立跨部門的協調機制，讓不同政策局能夠共同推進大型項目，避免各自為政。政策制定要有長遠目標，並配合明確的時間表和資源安排，這樣才能把宏觀規劃變成可執行的項目。財政、土地、人才等政策工具也要更靈活地使用，對關鍵產業和基礎設施給予適當支持，同時保留市場的創新動力。

　　在實務上，政府要打破舊有規則，嘗試新做法。最近北部都會區的建設就是一個例子，特區政府在那裏放寬了一些舊標準，試行新規則和新措施，這顯示政府願意調整以配合國家戰略。這類試點若能成功，便可作為推廣到其他領域的參考。

　　跨部門協作是推動五年規劃的關鍵，現有的政府架構在面對多元任務時，常常出現協調不足或責任不清的情況，所以高層政府要建立多個督導委員會，去統籌不同部門工作，然而這並非長遠之計。要解決這些問題，需要重新整合工作安排，建立有效的統籌機制，並明確分工與問責。只有在制度上解決協作障礙，才能把規劃中的宏觀目標轉化為具體的政策和工程，確保項目按時推進並達到預期效果。

　　不過，政府主導的規劃也應同時掌握市場脈搏，不能壓抑市場活力，或導致資源配置不當。因此，五年規劃應該同時強調透明度、監督與市場參與，建立公開的評估機制、引入第三方專業評估，並讓社會各界參與討論，這樣既能發揮政府的統籌能力，也能保留市場和民間的創新動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