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高第的聖家堂:跨越百年的設計長跑,光與色彩的交響曲終將奏響
在設計師的名單上,總有些名字是無法迴避的,而安東尼.高第(Antoni Gaudí)必然位列前茅。若要問我 2026 年設計界最重要的大事,我會毫不猶豫地回答:這一年既是高第逝世一百周年,也是那座耗時逾 140 年、被戲稱為「永不完工」的聖家堂(Sagrada Família),終於迎來主要結構落成的時刻。



雖然我曾經到訪過巴塞隆拿,但看著新聞上的最新進度,我知道 2026 年我必須再去一次聖家堂。這不僅是為了見證建築的完工,更像是一場回溯自我設計初心的旅程。這讓我想起童年時光:坐在父親的車裏,隔著車窗望著流動的街景,那是我對「空間」與「移動」最初的感知。當時,我還不懂甚麼是建築美學,只知道那是父親為我營造的一個小世界;而如今,身為室內設計師,我更渴望親眼看看,一位前輩如何用一生的時間,甚至留下百年伏筆,去完成一個獻給大自然的承諾。


從生活觀察者出發:大自然是最好的編輯
很多人看聖家堂,著眼於它的宏偉,但我更喜歡從「生活」的角度去理解高第。我始終相信,好的設計靈感不該高高在上,而是源自對萬物的細微觀察。當年決定在大學修讀設計,是因為中學老師的一份啟發——他送了我一本神級設計雜誌《Wallpaper*》,為我開啟了探索之旅。而在那些紙頁之間,高第的名字總是與「自然」緊緊相連。
高第曾說:「大自然是我的老師。」細看聖家堂的結構,你會發現他並非在建造一個冰冷的宗教容器,而是在創造一片森林。那些直衝雲霄的石柱,其實是樹幹;柱頭的節點,正是枝幹的分叉。作為生活風格的紀錄者,我最著迷的是這種「仿生」的直覺。他捨棄了尺規的死板,改以重力垂吊模型計算受力,這種對本質的尊重,與我在《Casa Brutus》裏看到那些強調素材溫度的設計如出一轍。他不是在炫技,而是在用石頭書寫他眼中的世界。


室內設計師的視角:光線是空間的靈魂
作為室內設計師,我最期待的,是聖家堂內的「採光設計」。在我們的日常工作裏,燈光往往只是裝修的最後一環,但在高第眼中,光線本身就是建築的一部分,甚至是它的靈魂。

傳統教堂多半肅穆而幽暗,聖家堂卻是一場色彩的交響樂。高第精準地將東面(誕生之面)設計為冷色調的藍綠彩色玻璃,象徵清晨的希望;而西面(受難之面)則以暖紅色的火光。我常在腦海中想像,當 2026 年主塔「耶穌之塔」封頂,光線自 172.5 米的高處傾瀉而下時,那份「色彩的重量」將如何震撼人心。




這讓我想起自己對實體雜誌質感的執著——有些美,是網上 4K 影片永遠無法傳遞的。唯有親身置身其中,才能感受溫度的落差、空氣裏塵埃的浮動。這種對空間節奏的掌控,正是我們在規劃室內設計時最極致的追求:不只是照亮,而是要讓光線為空間注入情緒。
傳承者的心態:設計是一場跨越世代的對話
聖家堂最令我動容的,是它的延續性。高第在 1926 年辭世時,教堂僅完成不到四分之一;此後的百年,無數建築師與工匠接力,甚至借助現代 3D 列印技術來解構他留下的石膏模型。

這給了我很大的啟發。設計師的使命,有時並非要在自己手中完成所有事,而是要種下一顆「種子」,讓後人有養分去延續與發展。就像我一直珍視那些陪伴我成長的設計雜誌與書店,它們正是前人留下的養分。站在 2026 年即將落成的聖堂下,我彷彿看見了一場跨越世紀的跨學科對話——由高第開篇,而我們這一代則是讀者,也是見證者。

2026 朝聖筆記:給熱愛生活的你
如果你也打算在 2026 年這個特別的年份出發,我有幾點「質感旅行」的小建議:
捕捉魔法時刻:建議選擇下午三點後的入場時段。此時陽光會穿透西面的橙紅玻璃,與東面的藍光在中庭交匯。那種色彩的漸層,是任何印刷術都無法複製的震撼。
感受手感的溫度:除了仰望建築,不妨留意高第設計的門柄與地磚。那些符合人體工學的曲線,在百年前就已經定義了甚麼叫「User-friendly」。
見證百年的圓滿:2026 年主塔封頂,聖家堂將正式成為歐洲最高的建築。若選擇登頂,你將迎來一個無天秤遮擋、真正完整的巴塞隆拿全景。

離開巴塞隆拿之前,我打算在當地的舊書店尋一冊精裝圖集。雖然如今網上資訊唾手可得,但我依然迷戀那種捧在手裏、嗅著紙張香氣的重量。設計靈感往往源於生活,而高第,則用了一整個世紀,將生活與自然凝固成一座永恆的建築。或許這正是為甚麼,即便身處資訊氾濫的年代,我們仍要堅持閱讀、堅持親身感受、堅持去追尋那份「純粹」。
查詢:https://sagradafamilia.org/en/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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