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看似浪費的約會，都是通往真愛的學費：比起『想要』的，適合才最重要。

　　我有一位朋友，姑且叫她A吧。A單身了兩年，這期間從不間斷地玩交友apps，每次約她吃飯總能帶來新鮮熱辣的故事。哪個男生自稱企業家結果是傳銷、哪個男生照騙大到站在面前都認不出、哪個男生第一次見面就問她要不要去他家作客。

 

　　我們問她：「馬拉松式約會不累嗎？」

 

　　她總是精神奕奕地回答：「機會是靠自己爭取的。」

 

　　說實話，A的條件不差。英國讀書回流﹐從事金融行業，月入六萬，一個人生活綽綽有餘。搬出來自己住後養了一隻貴婦狗，上班前做瑜珈、皮拉提斯，週末跟朋友喝下午茶、行山、去咖啡店打卡。這樣的女生，放在任何一個社交場合都是亮眼的存在。

 

　　但她偏偏在交友軟件上屢戰屢敗，屢敗屢戰。

 

　　一開始她對交友apps非常抗拒，認為是自貶身價。後來不知哪根筋不對，突然成了交友程式的宣傳大使，逢人就推薦：「你試試這個，我這個月約了五個，素質不錯！」每次見面，我們都是她的約會故事聽眾，從一開始的尷尬破冰聊到後來的荒謬收場，笑完之後她總會補一句：「不過我相信下一個會更好。」

 

　　她是真的相信。

 

　　然而，日子久了，A開始陷入一種深深的自我懷疑。懷疑自己是不是不夠好，為甚麼大部分男生都只想跟她曖昧？做了所有情侶會做的事，一起吃飯、看電影、牽手甚至更親密，卻永遠走不到情侶的那一步。她試過直接開口問，對方總是含糊其辭：「再了解一下吧」、「我還沒準備好」。她不明白，自己到底做錯了甚麼，還是說，她根本不值得被認真對待？那段時間，她的自信被一點一點地抽走。
直到那一次。

 

　　她遇到了一個男生，條件不算特別出眾，但就是對上了某種頻率，加上她正處於低迷期，很快就動了真情。她開始為他推掉朋友的飯局；開始沒有了自己的生活；開始做一些我們從未見過她做的事—比如凌晨三點還在等一個男人的回覆、比如為了一句「今天很忙」找了十個理由去說服自己他不是敷衍。

 

　　在我們眼中，那個男生就是一個行走的Red Flag。在她眼中，卻是靈魂伴侶。

 

　　後來的事，你們大概猜到了。那個男生原來有家室，而出軌對象也不只她一個。她不是小三，是小四，捉姦過程堪比韓劇八點檔情節。

 

　　那是她玩交友apps以來最沉重的打擊。她把自己關在家裡好幾天，貴婦狗陪著她一起憂鬱。後來她終於走出家門，跟我們說：「我以後不玩apps，不再追求愛情了。」

 

　　我們沒有反駁，只是點點頭，陪她喝瘋了一個晚上。

 

　　接下來的日子，A變得不太一樣。她開始專心上班，認真做運動，學了新的興趣，把生活重心放回自己身上。她看起來很快樂，不是那種「我要證明自己過得很好」的快樂，而是那種「我其實不太需要被誰證明甚麼」的快樂。

 

　　然後，愛情就悄悄來了。

 

　　某一晚她如常地去公園放狗，貴婦狗突然興奮地衝向另一隻貴婦狗。她追過去，對上了那個牽著狗繩的男人的雙眼。哇，老土卻經典的劇情。

 

　　沒有經過包裝的自我介紹、沒有精心挑選的照片、沒有試探性的開場白。兩隻狗在草地上打滾，兩個人站在旁邊閒聊。那個男生的外表甚至不是她的理想型—他跟她一樣高度、笑起來有點傻、穿的衣服一看就是那種不會逛街買衣服的人。

 

　　但他們站在一起的時候，兩個人的眼睛都在發光。

 

　　交往半年後，A說她要結婚了。

 

　　我差點把口中的咖啡噴出來。半年？那個曾經在交友App上約會兩年、被騙得團團轉、揚言不再相信愛情的A？

 

　　「你不怕嗎？半年而已。」

 

　　她笑了一聲：「怕啊，但跟他在一起的時候，我好像不用想那麼多。」

 

　　我又問她：「有沒有後悔之前浪費那麼多時間玩交友App？」

 

　　她沉默了一秒：

 

　　「沒有。如果我沒見過這麼多人，根本不會知道自己真正適合甚麼。以前我總是想著要甚麼條件，多高多帥、賺多少、讀哪間學校。後來我才發現，那些東西跟你幸不幸福其實沒有關係。比起『想要』的，適合自己才是最重要。」

 

　　A見過無數男人，經歷過心動、失望、被騙、沉船、上岸。那些看似浪費時間的經歷，其實都是她繳的學費。每一次失敗的約會，每一個錯誤的人，都在慢慢幫她釐清一個問題：到底甚麼對她來說才是真正重要的？

 

　　我們有時會把愛情當成一份購物清單，列出一項項條件，然後在應用程式上左滑右滑。但我們忘記了，真正的愛情從來不是「你符合我的條件，所以我愛你」。而是你發現有一個人，他的存在讓你不再需要那張清單。